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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章 (第26/101页)
今天就送去;小大要吃西洋参、桂圆补身子,多买点摆在家里;此外该添什么、买什么,一次都弄齐它。余下的钱,放到钱庄里,动利不动本,按月补家用。” 小白菜怔怔地听着,并无表示——她是沉醉在这几句话中了!一下子将绝大的难题,尽皆解消,而且以后过日子也不再会艰窘,安排得如此妥当,想想都是有趣的! “怎么?”杨乃武对她的神情,略感困惑,“你自己有啥打算?” “我哪里能打算得这么好?大爷,”小白菜将一沓银票推了过去,“请你替我理一理。一百两银子给我娘,留下五十两,其余的请大爷替我存在钱庄里!” “好!”杨乃武将银票清理了一下,分成三笔,交代清楚,将最大的一笔三百五十两捏在手中问道: “存折上要个户名,用啥名义?” “我不晓得。大爷替我做主。” 杨乃武点点头,“我马上替你去办。”他说,“你晚上来拿存折。” 午夜过后,杨乃武还在院子里纳凉,小白菜悄然而至。手里提着一个瓦罐,是冰糖百合绿豆汤,用井水浸得冰凉。杨乃武一口气吃了三碗,顿觉宿汗一收,浑身轻快。 “你到里面来!”为防隔墙有耳,杨乃武的声音极低,小白菜亦不作声,只跟着他走。 到了书房里,杨乃武取出来一个存折,一枚新刻的牙章,朱文“华福记”三字。 “我替你起的户名叫作‘华福记’,只认存折图章不认人,你要收好,最好两样东西分开来放。” “嗯!”小白菜问,“是哪个钱庄?” “裕丰钱庄。这家钱庄是‘胡财神’阜康钱庄的联号,招牌硬得不得了,不过,利息低一点,只有七厘;三百五十两就是二两四钱五,每个月初十去收。不收就拿它滚到本钱里去了。” “有二两多银子贴补家用,日子就好过了。大爷!” 小白菜叫了这一声,却不往下说,灯下凝睇,盈盈欲泪。杨乃武倒不免奇怪,握着她的手问:“你有什么话说?” “你从前说过的那句话。” “哪句话?我跟你说过的话很多,不知道你指哪一句?” “你答应过我的那句话!” 杨乃武允许过她好几件事,已经践诺,就像为她母亲开一笔钱之类,话出即行的,固然不少;而有些事,或者没有工夫去办,或者要等机会,一时办不到的,也不是没有。因此,听了小白菜的话,他仍复茫然不知所答。 见此光景,小白菜误会了,“是不是,我晓得你是骗我的!罢,罢!”她转过脸去说,“我这一辈子苦不出头了!” 原来是她的“终身大事”!杨乃武总算摸到她的意思了。这是件大事,他当然不会置诸脑后,只是时机尚未成熟,同时要看运气。如果秋闱能够侥幸,他那詹氏夫人已经露过口风,“杨举人”想筑金屋,犹可商量,“杨秀才”想纳小星,断断不能。 于是他说:“锣不打不响,话不说不明。我答应过你的事,还有三件没有办,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件?现在算是懂了!” “懂了怎么样呢?” “这件事,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,不过也不是我一厢情愿,可以成其好事的。” 这番话要分两段来听,后半段她懂,意思是即令他有心,但她是有夫之妇,倘如本夫不肯离异,又如之奈何?这当然是个极大的障碍,却并非不可克服。不过她首先要了解的是前半段的话,“怎叫‘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’?”她问。 “远在天边,就要三年之后,才有希望;近在眼前,今年的大年三十,你就会在我家吃年夜饭。”杨乃武说,“只看八月里我到杭州赶考,运气怎么样。运气好,金榜题名下来,就是洞房花烛。你懂了吧。” “懂了!”小白菜问,“是杨太太的意思?” “对!是杨太太的意思。这是很正当的道理,不能不听。” 小白菜不作声,坐下来静静地想了一会儿,也觉得杨太太的要求不算过分,或者还有奖励他上进的用意在内,如果他巴结上进,中了举人,她就是他该得的奖品。 “照此说来,倒是要看我的运气。”小白菜幽幽地说,“从小瞎子替我算命,说我有帮夫运,这话我以前不大小心,嫁了那么个人,再好的帮夫运,能帮出什么名堂来?现在看起来,倒像有些道理了。” “你是说,你的帮夫运,会应在我身上?” 她很快地看了他一眼,低下头去说:“不应在你身上,应在哪个身上?” “对,对!”杨乃武很高兴地说,“你是这样的八字,话就更容易说了。把你的八字抄给我,我有用处。” “八字我记不得了。” “出生年月日总记得的!你属牛,今年应该二十四岁,是咸丰三年癸丑出生的。月份、日子、时辰呢?” “我的生日大,正月初二。”小白菜说,“时辰想不起了,要问我娘。” “那就不要忘记,替你娘送钱去的时候,就问一问。” “不会,不会!”小白菜很高兴地,接着,屈起手指,念念有词地计算了一会儿,“你说八月里到杭州赶考,今天六月初四,下个月是闰月,算起来还有三个月的工夫。” “三个月不到,七月二十几就该进省了。临阵磨枪,这个夏天非拼命不可。” 所谓“拼命”是拼命用功。小白菜知道他的想法,为了好事得谐,一定要考中一名举人,所以要拼命用功。这样